第二十六章 时间紧迫唯有修行
徐甘在九华山一向身负盛名,不仅仅是因为,惊艳卓绝的天赋让人只能望其项背。
常年一身玄黑色素袍,却如风拂玉树,雪裹琼苞,褪去了俗气与厌腻,清朗出尘。
腰间单系了一个破损的陶塤,但从没有人有幸听过它的清音。
额间一朵怒放的红莲,清艳而不妖媚,平添了一丝贵气。
她的眼神虽然并不犀利,但常含冰雪,掩藏的的寒意总是摄人心魄。
语音婉转柔和,但语气之中似乎也没有丝毫暖意,谈吐斯文,却自有一股威严,教人心生敬意。
更因她修行水系功法至下品术师,寒意由骨子里渗出来,愈发强烈。
曾有人言“冰肌玉骨,冷艳绝俗。”
但金戎眼前的,却并不是传闻中的那个她。
这是金戎见她的第三次。
第一次,她如同天女下凡掌握着自己的去留,更是生死大权,却被金戎以巧获胜,虽然留有几分尴尬,但她也许只会觉得好笑吧,金戎觉得,对她来说这样的虚名应该毫不在意。
第二次,她亲自上门以求法器,即使有一两句调侃,也依然清冷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
但每一次,都与传闻中的她并不十分吻合。
正如眼前的她,不是什么天水系引以为傲的天才,不是众人面前人人钦慕的美貌少女,只是一个脆弱的让人心疼的姑娘。
即使在睡梦中,也能感受到她的颤抖和无助,紧握的双拳似乎并没有平息她的愤怒与惊惧,滚烫的热泪流下,打湿了鬓边的几缕青发。
金戎手足无措的替她抚好被角,却不知该怎么安慰。
伸手感觉到坚硬的床板,他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简朴的房间,已经不是能用“朴素”两个字来形容,堪称“简陋。”
空间很阴暗,很压抑。
连仅有的窗帘被褥也都是黑色的。
尽管门外春光无限,却不能匀进房内半分。不敢想象,这里正是一个妙龄少女的房间。
金戎挥手拉开窗帘,让阳光倾泻而入。阴暗的角落立刻洒上了一层光辉。
尚有一线阳光斜斜滑入,落在徐甘的枕边,但没有为她的睡梦添上哪怕一丝安稳。
金戎坐在床边思索。听闻,游侃如也在天水峰。
……
……
再见到游侃如,金戎竟然一时没有认出来。三年前那个圆滚滚的善良姑娘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不复之前的稚嫩青涩,到更显得清丽可人。
当她听说金戎是来借被褥的,简直觉得不可思议。当她听说是为徐甘而借被褥的时候,简直觉得……荒唐。
徐甘是什么人?九华山的女神,天水系的骄傲,需要别人为她,借被褥?
游侃如捂住自己因为吃惊而张大的小嘴巴,“金,金戎师兄,我还有这一床新的,你就拿走吧,额,不用还了……”
金戎有些脸红。向别人借被褥这种事情他是第一次做,还是为一个女孩。他窘迫的躲开游侃如的目光,道了一声多谢便急急忙忙的离开。
刚出房门,就听到后面传来压抑不住的笑声,金戎更觉尴尬,没成想,更尴尬的还在后面。
一个男弟子抱着一床被褥在女弟子们的住处里溜达,实在太扎眼了,也实在有失礼节。饶是金戎并不在乎身后指指点点的目光,也得为徐甘的清誉着想,因此,他围着天水峰绕了几个圈,才偷偷摸摸兜兜转转,像做贼一样的回到了徐甘的房间。这时他甚至想起了柳惊羽,那个御剑而立的少年,倘若实力在高一些,也许就要容易的多吧。
躺在柔软的被褥上,徐甘的神情终于略舒展了些。金戎四处看了看,把桌上也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窄口琉璃瓷瓶,插上了一朵顺路摘来的赤芍。
一抹红色徒添了一抹鲜亮,整个房间都隐约有了几分生机。赤芍虽然艳红夺目,却是水元素属性的大好药材,只一朵摆在屋内,丰沛的水元素就让徐甘的脸色好看了几分。
金戎放下心来,放下将冰丝绫摆在徐甘床头,又细心的倒上一杯热水,晾于桌面,方才走了。
……
……
徐甘醒来,已是几个时辰之后。
旭日西行,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像泡在热水里的放松与舒适,还有些不习惯。
她睁开眼睛,窗户大开,房间内明亮通透,桌上一朵红艳的赤芍怒放,生机盎然。
小桌上的水因为日光的照射还带着些暖意,徐甘轻饮半杯,长舒出一口气,舒服,全然不似以往心魔发作后的紧绷与冰冷。
她盯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夕阳西下,几只大雁盘旋,天水峰碧绿的林海衬着满山的赤芍,山温水雅,风光旖旎。原来这里的景色这么醉人,徐甘轻叹了口气,素手一挥,窗帘紧闭,房间内恢复一片黑暗。
修行。没有多余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