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尹落，别来无恙（三）

“你叫什么名字！”洛一他明明是个孩子，眼前这个确确实实是个人类少年，怎么都说不过去。

“我...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尹落装作理直气壮地回答付宇昂，心里却虚的不行，他此时要是认出自己来，一定会把她送回去狐族去。

“说不说！”付宇昂阴着一张脸，手上使了劲儿，掰过尹落的肩膀。

“嘶，痛啊，你放手放手，我告诉你。”尹落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想着到底要扯个什么谎才能蒙混过去。

付宇昂松了按在尹落肩上的手，却反过手来抓住了尹落的手腕，他怕她再跑了。

“其实我就是你的小书童洛一，公子，好久不见了啊。”尹落讨好地傻笑，小手去掰付宇昂的大爪子，最终还是敌不过他，只能妥协地任他抓着。

“你胡说，洛一是多小的孩子，你这样大！”这样就想糊弄他吗？

“公子，小一是个人类男孩儿，自然长得比东陆上的公子们要快上一些的。”尹落一双真诚的眼睛望着付宇昂，就像她初进俯阳宫时一般无异，月亮一样柔和却明亮。

“你真是洛一？”付宇昂开始有点信了，这少年身上有那个孩子的影子，尤其是这一双眼睛，可以说是非常的像了。

“千真万确，若我说了一句谎言，出门立刻被马车撞死！”尹落信誓旦旦地说着，付宇昂心里却一阵的恍然，他不禁回想起当年孩子在他面前起誓。

那时孩子输了他一盘棋，当时他已经落了下风，最后却赢了她半目，让棋的痕迹十分明显。

“你是在让我？”

“没有！绝对没有，公子的棋艺，小一望尘莫及，又怎会让着公子。”孩子的一双手放在胸前使劲地摇着，眼神很真诚，里面似有无尽的水波流转。

“真的没有？”他却满满的都是怀疑，一双眼睛眯起来，里面是极度危险的气息，虽然只和孩子认识了半月不足，但他仿佛十分地了解他，孩子的一举一动，古灵精怪的想法，都瞒不过他的一双眼睛。

“千真万确，要是有半句谎言，出门立刻就被山上的大石头砸死。”

然后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次日洛一和他的一众随从到山脚下去送自己到边境探查，被他二哥练功时打碎的石头砸到了脑袋，直接就给砸蒙了过去，害得他担心的不行，最终推迟了行程。

他还记得，那时候孩子软软地躺在他臂弯里，像是睡着了一样，眉头稍稍皱起来，头上是血红血红的印子。

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可是急坏了他。

付宇昂眯起眼睛，看了看眼前的少年，他额头上果然有一道浅浅的印。

果然他还是没变，就会用这种虚无缥缈的话来换取别人的信任。

“罢了，你的毒誓不作数，我信你就是了。”付宇昂松开了她，踱步回到了椅子上，道：“我在俯阳宫内乱时坏了一双腿，你要记得。”

“是，公子。”尹落机灵地点了点头，慢慢走来了付宇昂的身边。

这孩子还活着就好，他曾在对弈时提点了他不少东西，虽然这孩子是无心提点，但于他还是十分受用的。

“小一，和我回凰族吗？我已经好久没下一盘像样的棋了。”付宇昂像自言自语一般，小声地说着。他很想念孩子，却清楚地知道这孩子心底的野性，凡世的大好河山，恐怕小一是不愿舍弃的。

是不是可以想个办法，让他留下来陪自己几天。

“公子若是馋棋了，我们这就来一盘如何？我若赢了，这两只小鹰给我，我若输了这就跟公子回去。”尹落搬来了椅子坐在付宇昂对面，微笑地看着他。

“小一你真是长大了。”付宇昂有些不太习惯地望着他，长大了的小一竟然这样的清秀，笑起来的时候甜甜的很可爱，恍然之间竟还有些像东陆的女孩子，他心里想着，嘴上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也笑了笑说道：“好，我主仆二人好久没有这样下一盘棋了。”

高山流水觅知音，如今棋逢对手，两人不再废话，端了棋盘便开始对弈。

外面开始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两人却丝毫未察觉，全身心的投入在手头的这盘棋中，雅风站在一旁，诧异地看着眼前的清俊少年，这真的是那个和自己同处一月的孩子吗？

看他抓棋子的方式，以及开局落子，布局棋风，都与昔日的洛一一般无异，雅风的嘴巴微微张开，半晌都没能合上。

棋局进行到一半，尹落的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她这一生，怕是第一次如此认真的下一盘棋，短短数月未见，付宇昂的棋风像是变了多个花样，让她追堵起来十分吃力。

这样下去，会输的。她的眼睛看了看一旁笼子里的凌天，目光似有些愧疚闪躲着。

“俯阳宫内乱，你去了哪里？”付宇昂见自己占了上风，嘴角勾起了笑，顺便找些话题，扰乱下小一的心神。

果然这有了赌注，小一才肯和他认真的跟他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