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情定明山巅(二)
麒麟山深处破旧古宅里,绝色少年从梦魇中惊醒。
少年颀长的身体半倚床榻,有着和曲桦一模一样的清冷面孔,但又不是那么的像,白衣黑发,长发不束。
细看那略带血红的一双眼睛,不似曲桦的清澈,反倒是邪魅的不行,有着摄人心魂的力量,眉间一点火麒麟的特殊印记,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发猩红张扬,好似有什么力量要挣脱束缚。
窗外已是快要日落,一片祥和的黄昏之景将这片大地笼罩,自己这一觉到底睡了多久?
曲檀摇了摇自己的头,试图回忆昨夜睡梦中自己的场景。
梦中的自己,不似现下的落魄,梦魇中自己放荡不拘,有着如黑曜石般耀眼的黑瞳,闪着凌然英锐的光。自己每一寸肌肤下都仿佛蕴藏着无限的力量,仿佛锁定猎物蓄势待发的黑鹰,一身狰狞的暗黑战甲,勾勒出少年瘦弱却不单薄的身型,隐隐扭曲着身边的空间,浑身散发出极度危险的气息。
周围尽是自己的族人,他们一个个狰狞着面容朝自己杀来,他不想杀他们,那是他自己的族人,有他的朋友,他的家人,但为了活命也必须要奋力抵抗。
身体里那股莫名的黑暗力量却受不了自己的控制,面对族人一次又一次地挑衅,只见他忽的双目猩红,冲入战场中心奋力的厮杀着,直到杀死了本族的最后一个将士。
屠杀完毕后,那力量又似忽地从身体里被掏空,他浑身乏力,瘫坐在地上。这时,一个摇摇晃晃的战士重新站了起来,拿着刀,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下一幕的自己又和颜悦色,褪下了一身戾气,着一身素袍,坐在天泉边上,和另一个英气少年举杯作乐。那少年一身华服身份尊贵,也正举着酒杯,与自己谈笑风生。他俩仿若多年未见的知己,一杯接一杯的谈笑畅饮。
忽地一声巨响,打破了这样的祥和之景。
那是一场怎样的阴谋。
数万兵将黑压压的朝他们走来,个个面目狰狞,浑身缠绕着浓郁的死气,挥舞长矛刀剑要取他性命。梦中的自己戾气再起,开始了腥风血雨的屠杀。
黑色战甲瞬间贴合身形,三尺长刀闪入掌心,鬼魅的身形不断穿梭,一柄长刀大开大阖,不断把兵将斩倒,漆黑的血液甚至无法沾染他战甲一丝一毫,千万长矛之下取人首级如入无人之境。远处观看,仿佛有一头怒吼着的野兽在万军丛中厮杀。
这里的人哪个也不是自己的对手,但这却是一番旷世持久的车轮战。
且这场血战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疲惫不堪的少年已经褪了几分初战的戾气,渐渐法力不支败下阵来但脸上依然不见任何波澜。而那些本已经死去的将士,散发着腐肉的腥臭,在黑气的萦绕之下,却又摇摇摆摆的站了起来,重新举起长矛摆阵。远处的高台上,大巫师一身紫袍,挥着星杖念着难懂的咒语,他这才明白,这些不过是一群傀儡而已。
操控傀儡的法术早就失传,因法术淬炼傀儡时需将活人活活剥皮,再用巫术祭炼,十分的惨无人道,已被上古先人封在了降台楼中。
另一处高台上,黑袍战将拉起火弓臂力无穷。只这一箭放出,空中千百箭矢应声附和,带着刺破空气时发出刺耳的嘶鸣,齐齐朝他射来。
降台楼上古宝物悉数问世,华光万丈,只为制服这个戾气少年,恐怕今日是无法活着出阵了。
“小心!”华服少年飞身上前死死地抱住他,瞬间被利箭刺穿,变得满身血污。
“快住手!“主将坐在云端,见少年受伤,急忙挥手暂停了这场血战。
“为我一个下人,你可值得?”戾气少年一身杀气迅速消散,混着丝丝血迹的泪滑落在他的脸上,华服少年气息微弱,仿佛随时会离去一般。
他无视身上的疼痛,轻笑道,“你我兄弟一场,我又何时待你如下人?”
是啊,这些年来的天族生活,他是他无话不说的朋友,又何时将他当做过下人。
曲檀的心忽然如刀割般疼痛,他想努力回忆,想看清梦中华服少年的脸,于是便在模糊的记忆中搜索,只一瞬间便头痛欲裂,只得放弃了看清他面容的念头。
“带我离开。”华服少年闭上了眼睛,伴着一丝轻轻的叹息,似乎带着无限的疲惫和解脱。
“你们不必再继续了!” 话毕自己散尽了一身的功力,他本就是魔,若不是当年有他搭救早已身死,如今本应是一个死人,又何必在意。
他抱起少年毅然回头,纵身一跃,坠入无底深渊。
回想到这里,曲檀突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里面仿佛有吞天噬地的熟悉力量在流转,这股力量时强时弱,仿佛一颗心脏在律动,就像正在他体内生长一般。
回忆正在脑海中展开,记忆中的一个个碎片正在他脑海里快速的拼合着。
第一个奇异天象是麒麟族小少爷降生的福兆,而这第二个星象,却是专属于曲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