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不是说好的是来瞧病的吗?这架势像是传染病啊……
十贯?”冯仁的眼皮跳了一下,“你买的是棺材还是宅子?”
“哎,师兄,这话说的。
你是什么身份?开府仪同三司、太师,食邑三千户。
你要‘死’了,用的棺材能寒碜吗?
八十贯我还嫌便宜了呢,本来想给你订那口一百五十贯的金丝楠木的。
又怕太扎眼,传到宫里不好解释。”
冯仁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再说什么。
两个棺材铺的伙计把棺材抬到后院柴房里搁好,收了银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
皇宫。
“高力士,这段时间侍中府那边的眼线有什么新消息吗?”
高力士上前:“回圣人,侍中府今天下午买了一副棺材。”
李隆基手里的茶盏差点滑出去。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侍中府……不是,太师府那边,今儿下午从城南棺材铺买了一副柏木棺材,八十贯。”
高力士躬着身子,“是费鸡师亲自去订的,两个伙计抬进府的,街坊邻居都瞧见了。”
李隆基把茶盏搁在御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靠在御座上,“这老登,跟朕玩诈死?”
“圣人的意思是……”
“他前脚辞官,朕后脚给他加了太师衔、开府仪同三司、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
他当场没发作,回府砸了一套越窑青瓷茶盏,转头就去买了口棺材。”
李隆基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越数越想笑,“这不是诈死是什么?
他是觉得朕拴着他不放,索性‘死’给朕看。”
“那……圣人要不要去吊唁?”
“吊什么唁?他还没‘死’呢。”李隆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等他把棺材摆好了,灵堂搭起来了,讣告发出去了,朕再去。他不是要演吗?朕陪他演全套。”
“传朕口谕给太医院,就说冯太师年事已高,偶感风寒,朕甚是挂念。
派两个最好的太医去给他瞧瞧。
记住,要派那种会摸脉的,不是会看脸的。”
圣人这是要派太医去戳穿冯仁的装病。
风寒可以演,脉象骗不了人。
太医往腕子上一搭,就知道这老头是真病还是假病……高力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奴婢遵旨。”
李隆基又补一句:“再传旨金吾卫大将军卢凌风,让他派几个机灵的人守在太师府周围。
朕要知道那老登每天吃了几碗饭、砸了几只茶盏、棺材擦了几遍。一样不许漏。”
高力士的拂尘这次真的掉地上了。
他弯腰捡起来,应了一声,快步退了出去。
——
砰砰砰!
砰砰砰!
费鸡师打开门,脸上蒙着三层布巾,只露出两只眼睛。
手里还举着一把艾草,正往门框上挂。
那架势不像是在迎客,倒像是在驱鬼。
“找谁?”
两名太医一愣。
王太医心道:不是说好的是来瞧病的吗?这架势像是传染病啊……
刘太医拱了拱手,“圣人体恤冯太师,特命我等前来诊脉。不知太师……”
“诊脉?”费鸡师把艾草往门框上一插,“诊什么脉?就是偶感风寒,躺两天就好。
二位请回吧。
还有,老夫师从孙思邈,咋?你们还想砸了我的招牌不成?”
两名太医面面相觑,又不敢硬闯。
这位费鸡师的名号他们在太医院也听过,确实是孙思邈的弟子,医术比他们只高不低。
他堵在门口说不用瞧,那就是真不用瞧。
王太医咽了口唾沫,拱手道:“费道长,不是下官不信您的医术。
实在是圣人下了口谕,命我等务必亲诊冯太师。
若是连脉都没摸到就回去复命,圣人怪罪下来,下官担待不起。”
费鸡师把艾草从门框上拔下来,在手里转了两圈,叹了口气:
“行吧,进来。
不过把布巾戴上,就在门口隔着帘子看一眼。
太师刚服了药睡下,你们动静轻些,惊醒了太师,他的起床气可比圣人的怒火还吓人。”
两名太医连连点头,从药箱里翻出布巾蒙住口鼻,蹑手蹑脚地跟着费鸡师进了院子。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苦得呛鼻子。
廊下摆着三只药炉子,咕嘟咕嘟地熬着不同的汤药,蒸汽混着艾草的烟雾在院子里盘旋不散。
正房的窗户紧闭着,门上挂了一道厚厚的棉帘,里头静悄悄的,偶尔传出一两声闷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