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殿中之论
“取下来,用以祭祀项平公。”
“是!”
话语才落,即刻有两个族兵上前取下眼丸,李渊修多看了一眼,这才朝着李妃若道:
“姑姑不曾有子嗣……”
“曾经有,被木焦蛮所害。”
李妃若抚摸了一下肚子,神情微微疲惫,李渊修一哑,颇有些歉意,低声道:
“这些年辛苦姑姑了,可有什么念想……”
李妃若嘴角勾起,缓缓下拜,回答道:
“确有一事,我不过三十余岁,还望能让我挑一家中修士入赘,得一子半女,以慰余生。”
李妃若的回答出乎李渊修的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李渊修点头应允,便见殿门无风自动,赫然洞开,两侧的族兵一齐下拜,一个中年男子驾风落在殿中,身后负着一剑,腰间又挂着一剑,气度雄远,缓步入内。
“修儿见过叔公!”
李渊修神情一肃,登时下拜,李妃若虽然不认得眼前这人,却看得出众人的表现,也跟着下拜,口中恭声道:
“妃若见过老祖!”
“不必多礼。”
李通崖赞许地点点头,瞧了瞧李妃若,温声道:
“做得不错,你为我家省了不少事,你是哪一支的?”
“家父李叶生,乃是项平公的掌事…李谢文是小女的兄长!”
李妃若恭恭敬敬地回答了,李通崖一抚掌,笑道:
“原来是叶生的女儿,那便错不了了,有其父的风范!当年我让宣儿派一宗女过去,不曾想是你。”
李妃若笑着道谢了,李通崖伸手一招,那枚眼丸便从一旁的侍从手中飞起,落在他面前。
那褐色的眼丸曾经充斥着凶狠与狡猾,俯视着芸芸众生,如今只余下呆滞的死寂,李通崖仔细瞧了一眼,叹道:
“加泥奚……当年将我家逼得狼狈不堪,此人当真是人杰,还好死在山越紫府手中……”
李渊修年纪轻,对那段历史不甚了解,李妃若在山越多年,对此还算熟悉,微微抬头,柔声解释道:
“我听闻加泥奚是木焦蛮庶出的兄弟,是奴隶所生,得了一道古代的秘法成的练气,后来诸成筑基之时也不过四十岁,当真是天才了。”
李通崖眉头一皱,心中暗忖道:
“什么上古秘法,得了法也没有那个气去练,十有八九是山越紫府故意安排的机缘……”
于是挑了挑眉,沉声道:
“你可知加泥奚练就了何等仙基。”
“木焦蛮酒后哭泣,怀念加泥奚之时曾念叨过,那仙基霸道恢宏,诡秘莫测。”
李妃若思考了几息,微微一顿,沉声道:
“唤作应帝王!”
“李家疯了不成,青池宗与山越划过界线,他竟然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带兵越界…纵使山越紫府多年闭关,巫山上的一众筑基难道是石头不成?竟然这样眼睁睁地看着?”
郁慕高揉着眉心,心中满是不解,看着下首两个练气巅峰的属下,沉声道:
“可曾看清楚了?”
“回家主,李家得了上代东山越之王的子嗣,打着夺回王位的旗号…或是因此…巫山不曾识破,出手阻止。”
其中一个站出来拱手解释了一番,郁慕高瞥了他一眼,答道:
“我又何尝看不出李家的手段,你不懂,此事多半得罪巫山,乃兵行险招,根本不是李通崖的性格会做出来的事!”
“巫山上的几位可不是宽容大度的性子,虽然不善正面相斗,巫咒之术却出了名的诡异,当年那李项平不知山越有巫山镇守,带着人深入腹地,硬生生被巫山之人咒死,殷鉴不远,李通崖性格谨慎,岂能如此?”
郁慕高此言叫底下众人哑口无言,低着头苦苦思索,他摸了摸下巴,这几年郁家的密林郡麻烦不少,郁慕高知道有人在背后捣鬼,分散郁家的精力,却又不得不维持局面,一不留神李家又闹出了事情,叫他好生烦闷。
“莫不是巫山出了问题……”
郁慕高排除了诸多因素,终于得出一个不大可能的结论,他沉声道:
“拿纸笔来,我写信问一问慕仙。”
手下的人连忙递上纸笔,郁慕高将小信写完,这才见长子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低声道:
“家主,东山越本就迫于生计供奉李家,用百姓供养李家诸镇,李家此举不过换了个忠心的山越之主,却也无甚收益…”
郁慕高呆了呆,胸口一闷,骂道:
“蠢货!先前是供奉李家,今后东山越便是李家附庸,灵田灵物尽归李家所控,此中差别不是一星半点,这种话也能从你口中吐出来?!”
那少年脸色苍白地退下,郁慕高恨恨地一拍桌面,叫道:
“你在此处听了也白听,给我滚出去,明天让你弟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