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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苦力宿舍

小石头,才十六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他扛着一捆稻草跑过来,喘着粗气附和:“是啊是啊!以前天一黑,窝棚里又黑又潮,蚊子嗡嗡叫,咬得人一晚上睡不着!连个说话的地方都没有!现在好了,有了宿舍,咱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林落宇笑着点头,眼眶有点发热,鼻尖酸酸的。他抬手拍了拍小石头的肩膀,声音温和:“不仅要盖起来,还要盖得结实!以后这就是咱沪西的暖心居!冬天烧炭火,夏天吹穿堂风,保准舒服!”

这话一出,兄弟们的干劲更足了,手里的家伙都抡得更快了,号子声喊得更响亮了。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宿舍的雏形已经出来了。一排排整齐的土墙房,透着杉木的清香,稻草铺的屋顶,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散发出一股干燥的草木味。大通铺的木架子已经搭好,一根根杉木横平竖直,榫卯扣得严丝合缝,看着就扎实。

这时,林凡尘和陈启然也来了。林凡尘披着一件军大衣,领口沾着点尘土,手里攥着那本牛皮封面的《龙纹手记》,看着眼前的景象,眼底满是欣慰,他拍了拍林落宇的肩膀,声音温和又有力:“落宇,干得漂亮。民心就是根基,你把这根基扎稳了,比守十个哨卡都管用。”

陈启然绕着宿舍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垒得平整的土墙,指尖划过墙面,又敲了敲床板,发出“咚咚”的实响,他笑着点头:“这墙砌得扎实,能抵得住西北风。床板也够厚,睡上去肯定稳当,不会咯吱响。我看啊,今晚兄弟们就能搬进来住了。”

“真的?”老黄眼睛一亮,手里的锤子差点掉在地上,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当然是真的!”林落宇笑着说,“后勤组的兄弟们已经在铺稻草垫子了,都是晒干的新稻草,软和得很!今晚就能睡个安稳觉!”

傍晚时分,夕阳把宿舍的影子拉得老长,橘红色的光洒在土墙上,暖洋洋的,给简陋的土墙房镀上了一层金边。大通铺的地上铺着厚厚的稻草垫子,足有半尺厚,踩上去软绵绵的,上面又铺了一层粗布床单,是苏晴带着晴花坊的姑娘们连夜缝的,针脚细密,还带着针线的味道。墙角摆着几个崭新的木桶,是林落宇托商盟的木匠打的,木桶外面箍着铁圈,结实耐用,用来装水、装粮食。院子里的灶台也砌好了,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飘着饭菜的香味——后勤组的兄弟正在炖萝卜排骨汤,萝卜的清甜混着排骨的肉香,飘得满院子都是,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苦力们和帮众们排着队,高高兴兴地搬进了宿舍。老黄摸着崭新的粗布床单,指尖都在发颤,他凑到鼻尖闻了闻,是阳光和棉布的味道。他眼圈红了,声音哽咽,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才憋出一句:“我来码头十年了,住过窝棚,住过废弃的船仓,住过桥洞,第一次住这么好的地方。落宇哥,五龙会是真的把咱当人看啊!”

他这话引得众人纷纷点头,眼眶都红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苦力,叫张大爷,背有点驼,他抹着眼泪说:“以前青蛇帮在的时候,咱苦力们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还得交保护费,不交就挨打。现在五龙会来了,不仅不用交保护费,还给咱盖宿舍,送热饭,真是活菩萨啊!”

“以后咱就跟着五龙会干了!刀山火海都跟着!”

“对!谁要是敢欺负五龙会,就是欺负咱!跟他拼命!”

“沪西就是咱的家!五龙会就是咱的亲人!”

众人的声音此起彼伏,在院子里回荡着,透着一股热腾腾的暖意,驱散了傍晚的凉意。

林落宇举起手里的搪瓷碗,碗边磕了个小缺口,里面盛着热腾腾的米粥,他声音洪亮,带着点哽咽:“兄弟们!以后咱就是一家人!沪西是咱的家,只要咱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来,干了这碗粥!”

“干!”众人齐声高喊,举起手里的碗,瓷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声音震得院子里的梧桐叶簌簌作响。

夜里,宿舍里的煤油灯亮着,昏黄的光映着一张张满足的脸。兄弟们躺在大通铺上,有的聊着码头的趣事,有的哼着老上海的歌谣,调子跑了调,却格外好听。还有的在缝补破了的衣服,针线在手里穿梭。老黄拿出藏在怀里的旱烟,卷了一支,却没点,只是放在鼻尖闻着,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林落宇站在院子里,看着亮着灯的窗户,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心里暖暖的,像揣着个小火炉。他抬头望向天空,星星格外亮,像撒了一地的碎钻,月光洒下来,温柔得像水。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轻轻的,踩在院子的石板上。是林凡尘,手里拿着一块牌匾,红底黑字,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五龙暖心居。字是陈启然写的,笔锋刚劲,透着一股正气,牌匾的边缘还带着淡淡的木头香。

“落宇,这牌匾是陈启然写的,挂在门口,让所有人都知道,沪西是个暖心的地方。”林凡尘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带着点暖意。

林落宇接过牌匾,沉甸甸的,木头的纹路硌着掌心,心里也沉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