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火车南下

租车?”

“辞职了厂里不给分房啊。”司机苦笑,“我老婆孩子还在厂里住宿舍。等攒够钱,买个小房子,我也出来单干。”

林卫东看着窗外的街景,没说话。这就是1988年,一个充满机会和矛盾的时代。人们渴望改变,又被体制束缚。敢闯的人先富起来,保守的人还在观望。

到了火车站,林卫东付了车钱——十五块,不算便宜。

火车站依然人山人海。四人挤到售票窗口,排队买票。

“去温州,最快的一趟是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时,林卫东问。

售票员查了查:“下午两点有一趟,晚上十一点到。硬座十四块五,硬卧二十八块五。”

“四张硬座。”林卫东说。

买了票,下午两点发车。现在才上午十点,还有四个小时。

“咱们找个地方坐坐。”赵志刚说,“吃点东西,等车。”

车站附近有家国营饭店,四人进去,点了几个菜: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鸡蛋汤,四碗米饭。花了六块八毛钱。

“这顿饭奢侈了。”刚子看着红烧肉,咽了咽口水。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林卫东说,“咱们这趟生意,成了的话,以后天天能吃红烧肉。”

“卫东,你说这生意真能成吗?”刚子还是有些担心,“那么多钱……”

“一定能成。”林卫东语气坚定,“我算过了。咱们的成本是九千二百三十块,温州那边收一百零一,一万块面额能卖一万零一百。毛利八百七,扣除来回车票、吃饭、打点,净利七百没问题。七百块,够我爸三个月的药钱,够晓雪三年的学费。”

“七百……”刚子眼睛亮了,“那我能分多少?”

“说好的,赚了钱,咱们俩对半分。”林卫东说,“这趟你出了力,该拿的。”

“不不,我就要个辛苦费就行。”刚子连忙摆手,“本钱都是你凑的,主意也是你出的。我就是跟着跑跑腿。”

“兄弟之间,不分那么清。”林卫东拍拍他的肩,“等赚了钱,给你妈买件新棉袄,再买点好吃的。老太太不容易。”

刚子眼圈红了:“卫东,我……”

“吃饭。”林卫东打断他,“吃完歇会儿,准备上车。”

吃完饭,十二点半。四人回到候车室,找了个相对人少的角落坐下。

“建军哥,你在深圳那边,除了做小商品,还做什么?”林卫东问。

“什么都试试。”孙建军说,“去年倒腾过一批电子表,赚了点。今年想做点大的,但本钱不够。这次回来,就是想找机会。”

“什么机会?”

“我看好服装。”孙建军说,“深圳现在有很多制衣厂,都是给香港那边做来料加工。那边款式新,做工好,运到内地能卖高价。但需要本钱进货,也需要销售渠道。”

“你可以试试。”林卫东说,“这趟生意成了,你有本金,我有渠道。咱们可以合作。”

“真的?”孙建军眼睛一亮,“你在滨城有渠道?”

“滨城是我的大本营。”林卫东说,“纺织厂那边我熟,以后可能自己开服装厂。但现在,先做贸易。”

“行!这趟完了咱们详谈!”

下午一点半,开始检票。四人随着人流挤进站台。

去温州的火车是一列老式绿皮车,车身锈迹斑斑。车厢门口依然堵满了人,这次连窗户都关着,进不去了。

“怎么办?”刚子看着拥挤的人群。

“挤。”赵志刚经验丰富,“跟紧我,别掉队。”

四人排成一列,赵志刚打头,林卫东殿后,往车厢门口挤。人贴人,汗味、体味混杂在一起。刚子被挤得东倒西歪,孙建军拉了他一把。

好不容易挤上车,四人都是满头大汗。

车厢里比上次那趟车还挤。过道上站满了人,行李架上堆满了包裹,座位底下躺着人,连厕所门口都坐着人。

“咱们的座位在哪儿?”孙建军问。

“36到39号。”林卫东看了看票,“往前走。”

挤过三节车厢,终于找到了座位。还好,四个座位连在一起,两个靠窗,两个靠过道。

刚子一屁股坐下,喘着粗气:“我的妈,快挤死了。”

“这才刚开始。”赵志刚说,“还有八九个小时呢。”

火车鸣笛,缓缓启动。

窗外的景物开始后退。上海的楼房、街道、人群,渐渐远去。火车驶出市区,进入郊野。

林卫东看着窗外,心里默默盘算着到温州后的计划。首先得找到陈老四,验货,交易。然后拿钱,返回。时间很紧,不能出差错。

“卫东,你想什么呢?”孙建军问。

“想温州那边的事。”林卫东说,“陈老四这个人,咱们得小心。虽然上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