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笔投资

回笼一千多块钱,对现在资金紧张的厂里来说,是笔不小的进账。

“我去问问。”王有福说,“你在这儿等着。”

王有福走了。林卫东在仓库里转悠,看着堆积如山的布匹。1988年,纺织业还是滨城的支柱产业,但已经显出颓势。设备老旧,产品跟不上市场需求,库存积压严重。

这批布,在前世最后是被一个温州商人以两毛八的价格收走的,转手卖到东北,赚了一倍。那个商人,就是后来滨城最大的服装批发商之一。

这一世,这个钱,林卫东要赚。

等了大约半小时,王有福回来了,身后跟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是供销科的李科长。

“你就是林建国的儿子?”李科长打量着林卫东。

“是,李科长好。”

“你要这批布?全要?”

“全要。两毛五一米,现金。”

李科长推了推眼镜:“两毛五太低了。厂里成本就要三毛多。最少三毛。”

“李科长,这批布是瑕疵品,放了两个月了。”林卫东不慌不忙,“再过两个月,就是秋天,这种薄料子更没人要。而且,我听说厂里现在资金紧张,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吧?这一千多块钱,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李科长的脸色变了变。厂里工资拖欠的事,外面人知道的不多。

“两毛八。这是底价。”

“两毛六。”林卫东说,“另外,我再要一千米的库存白坯布,按处理价给我。两样一起,我现金付清。”

李科长和王有福对视一眼。

“白坯布你要多少价?”

“一毛五一米。”

“一毛五?”李科长摇头,“那是正品,不是处理品。”

“但也是积压货。”林卫东说,“李科长,我打听过,咱们厂的白坯布,库存至少两万米。放着也是放着,我帮您消化一千米,您回笼点资金,不亏。”

李科长沉默了。他掏出一支烟点上,抽了几口。

“两毛六,五千三百米瑕疵布。一毛五,一千米白坯布。总共……一千五百三十八块。”

“一千五。”林卫东说,“我全要了,现金。”

“一千五百三,少一分不行。”

“一千五百一。再送我一辆厂里的板车,我把货运走。”

李科长盯着林卫东,忽然笑了:“你小子,比你爸会做生意。行,一千五百一,板车借你用一天,明天还回来。”

“成交。”

签合同,交钱,开出门条。整个过程不到一小时。

当林卫东把一千五百一十块钱交给财务科时,那个老会计的手都在抖。厂里已经两个月没见到这么多现金了。

“小王,找几个人,帮卫东装车。”李科长心情不错,大手一挥。

王有福叫来三个临时工,开始搬布。五千三百米布,每卷五十米,总共一百零六卷。加上一千米白坯布,二十卷。装了满满一板车,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卫东,这么多布,你往哪放?”王有福担心地问。

“我有地方。”林卫东说,“王叔,谢谢您。等这批布出手了,我请您喝酒。”

“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王有福摇头,“这么多布,万一卖不出去……”

“卖得出去。”林卫东眼神坚定。

他推着板车出了纺织厂大门。车很重,但他推得很稳。阳光照在布卷上,那些不均匀的小碎花,在光下竟然有点好看。

林卫东没回家,而是推着车往城西走。那边有个废弃的仓库,是以前粮站的,现在空着。他昨天就去看过了,窗户完好,门能锁,关键是不要钱。

一个小时后,布全部卸进仓库。林卫东锁好门,擦了把汗。

现在,他有了一仓库的布。成本一千五百一。

按照前世的记忆,这批布运到沈阳,能卖到五毛一米。五千三百米,就是两千六百五十块。扣除运费、人情打点,净赚一千没问题。

但时间来不及。沈阳一个来回要五天,他等不了。

他想到一个人——刘胖子。在滨城火车站旁边开布料店的,前世就是他从那个温州商人手里转手买了这批布,然后零卖给做衣服的个体户。

林卫东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又往火车站走。

刘胖子的店很好找,就在出站口对面,门面不大,招牌上写着“兴隆布料行”。店里挂满了各种布料,刘胖子正拿着算盘给客人算账。

“刘老板。”林卫东走进去。

“看看要点什么?”刘胖子头也不抬。

“我不买布,我卖布。”

刘胖子抬起头,看到是个年轻人,笑了:“小伙子,我这只卖布,不买布。”

“我有批布,您肯定感兴趣。”林卫东说,“外贸退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