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树根缠龙骨,我这破院埋着上古战场?
一张网,笼罩整个纸铺下方,形成‘木灵帷幕’,遮蔽灵机!”
命令一下,墨生与老槐立刻行动起来。
墨影穿梭,根须涌动,不过短短十数息,三重隐匿阵便已布置妥当。
整个纸铺的气息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浓雾笼罩,渐渐与周围的环境隔绝开来。
陈九则快步退回店内,从柜台下摸出一根最普通的安魂香,点燃后插入香炉。
他自己则缩在厚重的柜台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缕袅袅升起的青烟。
这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若香火不灭,说明隐匿阵成功骗过了那些冥府巡尸。
可若是香火中途断裂……那就代表,他们已经被阴司的“看门狗”给盯上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地底的叩击声时远时近,仿佛那些无头巡尸正在地下载无目的地游弋、搜寻。
陈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夜幕,终于降临。
院外的世界被浓重的雾气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店内,香炉中的青烟依旧笔直向上,稳定而安详。
陈九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些。
看来,这三重隐匿阵起作用了。
然而,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刹那——
一声清脆的、细微的断裂声,在死寂的店铺内显得格外刺耳。
陈九浑身猛地一僵,瞳孔放大到极致,死死地盯着香炉。
只见那安然燃烧了半日的安魂香,那缕笔直的青烟,竟毫无征兆地从中间……断了一截!
香,断了!
一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他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只见院外的浓雾之中,七个高大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肃立,排成一列。
它们身披破败的黑色铁甲,铁甲上布满了风化的锈迹和干涸的黑血,最骇人的是,它们的脖颈之上,空空如也!
七具黑甲无首尸傀,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紧握的锈迹斑斑的长剑,剑尖不偏不倚,齐齐指向纸铺的大门。
“吼!”老槐的根系在地下疯狂暴涨,无数粗壮的树根破土而出,如同一条条愤怒的巨蟒,准备殊死一搏。
“不准动!”陈九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而急促。
他深知,一旦动手,气息彻底暴露,引来的将是地底无穷无尽的巡尸!
他死盯着那七具一动不动的尸傀,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打,是死路一条。
逃?
更是无处可逃。
唯一的生路,就是……骗!
“墨生!”陈九压低声音,语气急迫如火,“立刻写一张‘假死符’,贴到大门上!就说……就说我们这间铺子道行不够,被此地邪气反噬,人死店封,即日起关门停业!”
墨生也是心领神会,笔尖在黄纸上龙飞凤舞,一道蕴含着死寂与衰败气息的符箓瞬间成型。
他化作一道墨影,悄无声息地穿过门板,将那张黄纸“啪”地一下贴在了大门正中央。
符纸贴上的刹那,整间纸铺的气息骤然一变。
原本被隐匿阵层层遮盖的生机与灵机,此刻如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腐朽、败落、毫无生机的死气。
从外面看,这间纸铺就像是一座荒废了百年的鬼屋,宛如死地。
门外,那七具无首尸傀似乎“感应”到了这种变化。
它们空洞的脖颈微微转向大门,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良久,为首的尸傀似乎确认了什么,它手中锈迹斑斑的长剑缓缓垂下。
随即,七具尸傀整齐划一地转身,迈着沉重而僵硬的步伐,一步步退回浓雾之中,最终消失不见。
地底那令人心悸的叩击声,也随之渐渐远去,直至彻底平息。
浓雾散去,月华重新洒满小院。
噗通一声,陈九浑身脱力,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颤抖着手,重新点燃了一根安魂香,望着那再次袅袅升起的青烟,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低声喃喃:
“我连金丹都没到,就开始跟阴司的家伙斗心眼了……这该死的苟道,怎么越走,越像是在登天?”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而在无人注意的屋檐之上,一片原本毫不起眼的苔藓,却在月光的映照下,悄然蔓延开来,其形状,竟与龙鳞有七分相似。
在那片新生的苔藓边缘,几道微弱的金纹一闪而逝,仿佛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