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只帮她

正一脸困惑地望着他们的李若曦,终于还是轻叹一声,迈步走进了后堂。

片刻后,屋内传来陈康压抑着惊恐的低呼,但很快便归于平静。

当萧阮再次走出来时,他的手上,多了一份按着鲜红指印的罪己书,和一张详细记录着张万金历年来所有不法行为的投名状。

“他都招了。”萧阮将那两份东西递给顾长安,语气平淡,“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

“不急。”顾长安却没有接,只是摇了-摇头,“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步一步做。第一步,自然是先让陈大人,戴罪立功。”

他看向萧阮,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此事,千头万绪,学生一人精力有限。我那位朋友又是个急性子,怕是会坏事。唯有萧先生您,心思缜密,手段老辣,留在此地监督陈大人,才是万全之策。”

“我?”萧阮挑了挑眉,“我与你们非亲非故,凭什么要替你们办这等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就凭萧先生姓萧。”

顾长安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萧阮的耳边轰然炸响!

萧阮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他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那枚玉佩,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你……”

“萧先生这枚玉佩,质地温润,雕工内敛,倒有几分京城大内工匠的风范。”顾长安仿佛没有看到他眼神的变化,自顾自地说道,“不知……可是家传之物?”

萧阮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景平元年前,京城大学士萧家,满门清流,其家主萧伯言,帝师之尊,所佩玉佩,正是此君子如玉之纹。”

顾长安看着萧阮那张因震惊而微微绷紧的脸,缓缓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可惜满门忠烈,最终却落得个抄家流放的下场。”

庭院之内,落针可闻。

良久,萧阮才缓缓地松开了握着玉佩的手,那双锐利的眼眸,也渐渐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只是那淡漠之下,多了一层化不开的悲凉。

“你究竟是谁?”

“一个想让大学士的清名,不至于被埋没在故纸堆里的人。”

顾长安对着他,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

“此事,同样拜托先生了。”

萧阮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从始至终都安安静静,却仿佛拥有一种奇异力量的李若曦,沉默了许久。

他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好。”

他看着顾长安,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留下。”

“但我只帮她。”

他指了指李若曦。

“我不信你的权谋,我只想亲眼看看,她这条道究竟能走多远。能否走通……我父亲当年,未能走通的路。”

……

回程的马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沈萧渔终于还是忍不住,戳了戳顾长安的胳膊,压低了声音,满脸都是好奇。

“喂,你老实说,那个姓萧的,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你一说他爹,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顾长安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你可知,景平元年前,我大唐的太子太傅是谁?”

“太子太傅?那不是……”沈萧渔想了想,随即猛地瞪大了眼睛,“萧……萧伯言?!那个传说中因为反对先帝退位,结果被抄家灭族的大学士?!”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顾长安,“你的意思是,那个看起来比你还懒的书生,是……是他的儿子?!”

“八九不离十。”

“我的天……”沈萧渔喃喃道,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

这种人怎么就让顾长安瞎猫碰死耗子给碰上了?

她又看向旁边正在低头沉思的李若曦,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你小子是想让忠臣之后,去辅佐真龙天女!你好深的算计!”

顾长安瞥了她一眼,懒得跟她解释。

李若曦却在此时,缓缓抬起头。她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只是看着顾长安,轻声问道。

“先生,我们……真的要让陈康那样的人,继续当这个东阳县令吗?”

她的眼中,满是挣扎与不忍。

“让他将功折罪,固然是眼下最好的办法。可他毕竟……毕竟手上沾了那么多无辜之人的血。让他继续做这个父母官,对那些死去的百姓来说,真的公平吗?”

这个问题,让沈萧渔也沉默了下来。

是啊,公平吗?

顾长安看着她,看着那双清澈眼眸里不加掩饰的善良与迷茫,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将车帘的一角,缓缓掀开。

夕阳的余晖,正洒在官道两旁的田埂上。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农,正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