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什长

离他想象中的“水泥”还差得远，但至少证明方向可能没错。

他又检查了一遍要携带的物资：工具、粮食（依旧是那些能砸死人的硬馍和少量肉干）、水、还有足足五大袋子的那种灰白色黏土。看着那死沉死沉的泥巴袋子，不少士兵脸上都露出了苦相。

秦战心里也没底。前路未知，危险潜伏，自己这点粗浅的“知识”和这群半吊子的手下，真的能在那个叫“野狗岭”的鬼地方立足吗？

他走出窝棚，想透透气。夜空依旧繁星点点，但远处的地平线方向，似乎堆积着浓重的乌云，预示着可能到来的风雨。

他看到百夫长吴逵正站在不远处的高地上，眺望着北方野狗岭的方向，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和孤寂。

吴逵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的目光在黑暗中短暂交汇。

吴逵没有说话，只是对他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又转回头去，继续望着北方。

那点头的含义是什么？鼓励？警告？还是单纯的确认？

秦战无从揣测。

他只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明天，他和他的什队，将真正离开相对安全的营垒，踏入那片危机四伏的荒野，去一个孤立的前哨，面对未知的一切。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因为连日劳作和鼓捣泥巴而变得更加粗糙的皮肤，以及那层厚厚的茧子。

“什长……”他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个称呼，感觉肩上的担子，从未如此沉重。

他回到窝棚，士兵们大多已经睡下，为明天的长途跋涉积蓄体力。窝棚里鼾声四起，但也夹杂着几声不安的梦呓。

秦战躺在自己的铺位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不再是办公室的电脑屏幕，也不再是喷溅的鲜血，而是野狗岭那荒凉的山岗，残破的烽燧，以及……如何利用手头有限的资源，在那里活下去，并扎下根的画面。

生存，是第一步。

然后，才是改变。

他摸了摸行囊里那几块硬邦邦的小泥砖，冰凉的触感传来，却让他莫名地感到一丝安心。

至少，他已经在路上了。

窗外，夜风渐起，吹得营垒旗帜猎猎作响，仿佛在为他们的远征送行，又像是在发出不详的预警。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