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风雪之夜窃猎枪,青梅含泪暗推窗
有狼!晚上进去就出不来了!你会没命的!”
她的头摇得像拨浪鼓,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我不能给你枪!我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留在家里也是等死!下岗!没钱!穷死!饿死!憋屈死!”
麻松山低吼着,情绪有些失控,上辈子的惨状刺激得他眼睛发红,“良红!我没退路了!你就说帮不帮我?!你要是不帮,我现在就走,冻死饿死在山里,也算干净!”
他说着,作势就要转身往黑暗里走,那决绝的姿态,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别!你别走!”董良红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脱口而出。
看着麻松山那红肿的脸颊、嘴角的血迹、以及眼中那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和绝望,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疼得厉害。
她相信麻松山说的是真的。
麻叔的脾气她是知道的,火爆起来下手没轻没重。
而且接班这种事,松山哥竟然宁愿被打成这样跑出来也不肯答应,肯定有他的道理,虽然她不明白。
一边是父亲的严厉和家规,另一边是心上人可能冻死饿死在荒山野岭的可怕结局。
少女的心彻底乱了,巨大的恐惧和担忧淹没了她。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看着麻松山冻得青紫的脸和那双死死盯着自己的、充满哀求却又异常执拗的眼睛,心脏抽痛着。
时间仿佛凝固了。寒风依旧在呼啸。
终于,董良红狠狠地一跺脚,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带着哭音飞快地说道:“你…你在这儿等着!别出声!我…我去试试……要是我爹发现了,你就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
说完,她猛地转身,端着那个空瓦盆,像是后面有鬼追一样,脚步慌乱地冲回了屋里,连院门都忘了关。
麻松山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透出昏黄灯光的屋门,身体因为紧张和寒冷抖得更厉害了。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冻僵的掌心,试图用这点微弱的痛感来维持清醒。
接下来,才是最难熬的等待。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能成功吗?
良红能顺利拿到枪吗?
会不会被董叔发现?
各种可怕的念头在脑子里疯狂盘旋。
(3)
时间,在酷寒和焦灼的等待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像是有冰冷的锉刀在反复刮擦着麻松山的神经。
耳朵早已冻得麻木,失去了知觉,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在空腔子里疯狂擂动的咚咚声,以及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冷却下去的嗡鸣。
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着,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咯咯”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死死盯着那扇透出昏黄光线的屋门,眼睛酸涩得几乎要流出血来,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动静。
脑子里乱糟糟地闪过无数画面——良红惊慌失措的脸,董叔发现后暴怒的神情,父亲提着棍子追来的身影……
还有上辈子,良红临终前枯槁的容颜,儿子探监时麻木的眼神……
冷。
彻骨的冷。
从外到内,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在这1983年的寒冬夜里。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像一片风中的枯叶。意识似乎也开始有些模糊,眼前甚至出现了重影和幻觉……
他看到夜总会那炫目的灯光,听到那刺耳的“看门狗”的骂声……
不!
不能晕过去!
绝对不能!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刺痛和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刺激得他清醒了几分。
就在他几乎要撑不住,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被冻成冰坨的时候——
“吱呀……”
一声轻微得几乎被风声掩盖的门轴转动声响起!
那扇厚重的、钉着防寒毡布的木头屋门,被推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一道窈窕的身影,极其艰难地、小心翼翼地侧着身子,从那道缝隙里挤了出来。
她的动作看起来异常吃力,仿佛怀里抱着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
是良红!
麻松山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窒息!
他猛地从栅栏根下挣扎着站起来,因为蹲得太久且冻得僵硬,双腿一软,差点又栽倒下去,赶紧用手死死扒住冰冷的栅栏柱子。
董良红飞快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四周无人,然后几乎是连抱带拖地,将怀里那件长条形的、用一块破旧灰布勉强包裹住的东西,艰难地挪出了房门。
接着,她又转身,从门缝里先后提出了一个沉甸甸的、暗红色的葫芦和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袋子。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