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瀚海座上宾
璧,裂痕狰狞,内里的三色沁却在晨曦下幽幽流转,仿佛沉睡了千年的血液在苏醒。那股温润的暖流持续渗入体内,悄然滋养着他饱受摧残的精神,与黄金瞳灼热的源头形成奇异的平衡。
去瀚海阁!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无论如何,先解决这块烫手山芋!无论是否加入“寻龙”,这笔意外的巨额资金,都是他目前急需的资本!有了钱,才能武装自己,才能有更多的选择余地!
上午十一点半,海城核心商务区。
高耸入云的瀚海大厦反射着冰冷的天光,如同一柄直插天际的利剑。巨大的玻璃幕墙将整个城市的光怪陆离浓缩、折射,透出一种拒人千里的奢华与秩序。门口巨型石狮沉默矗立,往来之人皆是衣着光鲜,步履匆匆,空气里弥漫着金钱与权力的冰冷气味。
一身洗得发白旧夹克和牛仔裤的陈默,如同闯入精密仪器中的一颗粗糙沙砾,与这环境格格不入。他无视保安投来的审视目光,径直走向侧翼一个颇为隐蔽、仅挂了块古朴木牌“拾遗”的入口通道。行动间,肩膀和颈侧的伤口传来隐隐刺痛,却被他强大的意志力压下。
通道内部别有洞天。没有大厅的喧嚣,只有一条铺着厚实地毯的静谧走廊,两侧是数间标着不同编号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旧纸的气息。一名穿着深色中式立领长衫、面容精干的中年管事早已垂手侍立在“叁号”门前,姿态谦恭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陈先生?”管事微微躬身,目光飞快地扫过陈默朴素的衣着和脸颊颈侧那明显新添的结痂伤口,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但职业素养让他面上波澜不惊,“许老与几位贵客已在里面恭候,请随我来。”
推开厚重的实木房门,一股混合着茶茗、古墨和陈年木器的醇厚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布置却极其考究。红木家具温润厚重,墙上挂着的几幅山水古画意境悠远。中央一张宽大的花梨木条案旁,围坐着四人。
目光首先被条案对面主位上的一位老者吸引。鹤发童颜,穿着一身浆洗得极为干净、半旧的藏青色绸褂,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枯瘦却异常稳健的手腕。老者正低头专注地清洗着手中一套紫砂茶具,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从容韵律。他便是瀚海阁首席鉴宝师,许镜尘。在陈默进门的瞬间,老者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如手中紫砂壶来得重要。
许老右侧,坐着两位气质迥异的商人。一位身形微胖,笑容可掬,手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扳指,油光满面;另一位则瘦削精悍,眼神锐利如鹰,手指关节粗大,沉默地摩挲着腕上一串深色念珠。两人在陈默进来时,目光如探照灯般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评估,尤其在看到他放在随身旧背包上的手时,眼中掠过商人特有的精芒。
而在许老左手边,一位年轻女子安静地坐着。她穿着剪裁极为合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裙,勾勒出恰到好处的曲线,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天鹅般优雅的颈项和一张五官精致、气质清冷如霜雪的脸庞。她是瀚海阁的执行董事,林晚舟。她手中捧着一杯清茶,袅袅热气氤氲了她镜片后沉静的目光。陈默进门那一刻,她只是抬起眼帘,极为短暂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看的是一件无关紧要的陈设。随即,她的目光又落回自己杯中沉浮的茶叶上,似乎外界的一切都难以扰动她的心绪。
房间里茶香弥漫,却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带着审视与距离感的寂静。陈默的踏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了几圈微澜,随即又迅速被这片刻意营造的沉静所吞没。
“陈先生,请坐。”精干的管事引着陈默在条案旁唯一的空位坐下,位置正对着主位的许镜尘许老。许老依旧专注于手中的紫砂壶,将沸水缓缓注入,茶香瞬间在室内弥漫开来,带着一种沉稳的韵味。
“东西带来了?”微胖的商人,人称“张胖子”,率先打破沉默,脸上堆着笑,眼神却直勾勾盯着陈默随手放在脚边的旧背包。
瘦削商人,李三指,则冷哼一声,锐利的目光在陈默脸上和他颈侧、肩头的伤口处扫过:“瀚海‘拾遗’厅的规矩,向来只收来历清白、传承有序的物件。小子,你最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林晚舟依旧垂眸看着杯中茶,仿佛置身事外。
陈默没有理会这两人的言语试探。他感受到至少有两道目光带着审视落在自己身上——一道来自许老身后阴影中,极其隐晦却带着某种锐利的穿透感(保镖);另一道则来自林晚舟身后侍立的一位穿着灰色中山装、神情木讷的中年男子(特殊顾问)。他面色平静,直接拉开了旧背包的拉链。
没有多余的铺垫,没有所谓的保护盒或锦缎。陈默伸出那只骨节分明、虎口带着厚茧的手,从背包里掏出一团用几张旧报纸随意包裹的东西。他动作利落地揭开报纸,在所有人或惊愕或鄙夷或探究的目光中,将那件“东西”轻轻放在了光洁如镜的花梨木条案上。
正是那块几乎被一分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