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古惑仔之战无不胜
1994年的北京,冬天来得格外凛冽,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刮得人脸生疼。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寒风卷着胡同里煤炉未燃尽的灰烬和冰碴子,呜咽着穿过东四狭窄的巷弄,拍打着那些早已褪色、露出木头原色的朱漆门板,发出“哐啷哐啷”的闷响。一家门脸不大的录像厅门口,新贴的港片《英雄本色》海报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海报上小马哥叼着火柴的桀骜侧影,在昏黄路灯下灼烧着半大小子们躁动的心。街角,“爆肚冯”的铜锅咕嘟咕嘟翻滚着,升腾起浓白的热气,与廉价二锅头的辛辣、劣质“大前门”香烟的呛人气息,还有行人身上捂了一冬的棉袄味儿,混杂成一股独属于京城底层的、粗粝而鲜活的味道。
“忠哥,这地界儿,往后还得您多照应。”一个剃着青皮、穿着磨得发亮的黑色皮夹克的汉子,哈出一口浓重的白气,将一杯斟得溜满的“红星”二锅头,恭恭敬敬地举到任家忠面前。油腻的木桌上,摆着几样硬菜:一碗油亮浓稠的卤煮火烧,肠肺肚在汤汁里沉浮;一盘切得飞薄的酱牛肉,纹理分明;还有几瓶带着水珠的“燕京”啤酒,瓶盖散落一旁。
任家忠,人称“加代”,端坐在条凳上,背脊挺得像棵白杨。退伍不过半年,那股子军营里淬炼出的钢筋铁骨般的硬朗劲儿,还未被京城的浮尘软化半分。一头贴着头皮的寸发根根见肉,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愈发冷峻。尤其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扫视间仿佛能剖开人心。一件半旧的65式军呢大衣裹着他宽阔坚实的肩膀和胸膛,洗得发白,却异常干净挺括。他没多言语,只微微颔首,端起面前那杯同样满溢的白酒,手腕一抖,一仰脖,“咕咚”一声便见了底。滚烫的液体如同一条火线,从喉咙直坠胃袋,瞬间驱散了侵入骨髓的寒气,只在喉头留下一股灼烧后的回甘。
“客气。”声音不高,低沉而平稳,却像秤砣落地,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桌边围坐的几条汉子,无论是青皮还是旁边几个同样透着剽悍的兄弟,眼神里都带着一种混合着敬畏和依赖的光芒。退伍兵加代在东城这片儿闯出的名号,没有半分取巧,全是靠着一双铁拳和“局气”二字硬生生砸出来的。他不欺压老实巴交的平头百姓,但若有谁敢踩过他的线,或是动了他认下的兄弟,那绝对没有好果子吃。他的规矩简单到残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加倍奉还。
几杯烧刀子下肚,冰封的气氛被酒精点燃,话匣子也彻底炸开。臧天朔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尤其突出,像一面破锣在胡同里震荡。他刚从南方某个小城演出回来,裹着一件油光水滑、领口毛茸茸的黑色皮草大衣,略显蓬乱的长发垂在额前,一笑起来,小眼睛便眯成两条缝,透着一股混不吝的江湖气。“操!南边儿那帮孙子,忒他妈不懂规矩!唱完了场子钱还想克扣?当老子是泥捏的?”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油腻的木桌上,震得碗碟乱跳,唾沫星子随着激昂的声调横飞,“老子当场就他妈掀了桌子!丫也不打听打听,我老臧在道上混的时候,他们还穿开裆裤呢!”旁边人被他逗得哄笑起来。臧天朔身上有股子奇特的拧巴劲儿,台上唱《朋友》时,情深意切,能把大老爷们儿唱得眼眶发红;台下遇到不平事,那钵盂大的拳头比嘴皮子利索多了。他迷恋这种直来直去的江湖气,觉得这才是真爷们儿该活的样子。
白小航独自坐在角落里,像一座沉默的黑色铁塔,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极具压迫感,一件黑色高领毛衣紧紧包裹着他虬结如岩石般的肌肉轮廓,袖口下露出的手腕粗壮有力。他话极少,只是闷头喝酒,一杯接一杯,仿佛喝的是白水。偶尔抬起眼皮,那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原上刮过的寒风,不带任何情绪地扫视一下周围,仿佛在评估潜在的威胁。有人压低声音议论海淀“浙江村”那帮外来户最近不太安分,似乎想伸手捞过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白小航捏着粗瓷酒杯的手指关节骤然绷紧,发出轻微的“咔”声,指节处因用力而泛白,鼻腔里随之哼出一丝微不可闻的冷气,如同猛兽发现领地入侵者时的不屑。
王立华则显得与这桌粗犷的汉子们有些格格不入。他是几人中最年轻的,穿着一件崭新的、肩膀带夸张垫肩的棕色皮夹克,头发用劣质发蜡梳得油光水滑,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手腕上那块金光闪闪的劳力士“水鬼”潜水表,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扎眼。他听着大佬们唾沫横飞地讲述着江湖恩怨和威风史,眼睛里闪烁着掩饰不住的羡慕和一种精明的算计光芒。他渴望金钱,更渴望被人前呼后拥、高高在上的感觉。在他心里,加代哥太死板,守着那些老掉牙的“规矩”;朔哥太冲动,拳头快过脑子;航哥又太冷,像块捂不热的石头。只有实实在在的钱和权,才是这个世界的硬道理。他脸上堆着殷勤的笑,手脚麻利地给各位大哥续酒点烟,心里的小算盘却拨得噼啪作响,盘算着如何攀附、如何借势,才能更快地在这片江湖里“混”出个人样。
深圳。罗湖口岸,人潮汹涌,如同永不停歇的浑浊河流。空气里弥漫着咸腥的海风、廉价香水和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