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1章 敬你是条汉子
大江江面,晚风浩荡,暮色沉沉。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张亮正伫立战船甲板,一身官袍烈烈翻飞,面色阴沉。
抵达顾俊沙已经近月时间,却死活不见分毫出路,张亮心里是愈发的憋屈,窝火。
身为朝廷敕封的沧海道副总管,又身负皇命而来。
本该坐镇顾俊沙,与李斯文同治地方。
可现实却是,占据先发优势的李斯文,已经将顾俊沙打造成了自己的一言堂。
更让张亮可恨的是,这货主打一个任人唯亲。
丹阳水师、市舶司、船坞...所有权力职位,都是些心腹,外人根本无从插手。
张亮是空有副总管之名,却无半点实权,形同虚设。
是进无可进,退也不能退。
进是指定没希望,就算贸然插手军政事务,也只有吃个闭门羹一种结果。
退?
不能灰溜溜返京复命,去找陛下做主?
更是张亮想都不用去想的事。
他宁愿在顾俊沙虚度光阴一辈子,也绝不会丢人显脸到这种地步,就此沦为朝堂笑柄。
已经被逼得无路可走的张亮,这些时日以来只能望江兴叹,暗自苦闷。
同为朝廷臣子,凭什么李斯文就能手握重权,坐镇一方?
自己身负皇命赴任,却要被处处提防,困于船上受尽冷眼?
不甘!
实在不甘!
就在张亮愈发烦躁,几乎爆发之际,一养子快步登上甲板,递上一封书信,低声禀报:
“义父,江南弘农杨氏派人传信,送来杨烈亲笔密函。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闻言,张亮眼皮微抬,脸上掠过一抹惊疑。
这些日子他困守舟中,顾俊沙上下,更无一人敢与他往来。
现在冷不丁的收到杨氏密信,难免心生诧异。
“呈上来。”
淡淡开口,声线低沉,让人听不出喜怒。
养子连忙双手递上,一封封口严密,蜡封完整的信函。
信封用料粗陋,毫无质感,是刻意伪装过的市井书信。
想来,是为避开沿途盘查、掩人耳目?
张亮抬手接过,抬手撕开蜡封,将信纸展开。
通篇言辞恳切,详述顾俊沙守备空虚,文武缺位的破绽,并罗列突袭胜算。
字里行间都在劝说张亮,与杨家里应外合,借势翻盘,联手覆灭李斯文在沙洲的根基。
张亮垂眸浏览,一字不落看完,斟酌良久后,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笑。
“这杨烈倒是性急。”
张亮低声喃喃,语气几分嘲弄与玩味。
抬眼望向远处,那在夜色中灯火璀璨的顾俊沙,眼底精光暗涌,:
也罢,就让他去试试水。
李斯文这些天里踪迹全无,空置沙洲要务,倒真让人好奇,到底是在背地里鼓捣些什么名堂。”
看似默许信中提议,可张亮却看得清楚。
身居副总管之位,看似风光无限,却因李斯文的排挤而处境尴尬。
他比谁都痛恨李斯文,恨其独占大权,嫉贤妒能,合伙架空自己本该有的权势。
是恨不得李斯文当即暴毙,自己顺势取而代之,坐上沧海道大总管的位置。
从此执掌江南道的江海商贸、海防重兵,权倾一方。
可多年朝堂沉浮,早让张亮明白了明哲保身之道,绝不会被一时恨意冲昏头脑。
与江南世家私下勾结,构陷当朝勋臣,此事是何等凶险?
无异于玩火自焚,自取灭亡。
更别说李斯文还是最让皇帝宠信的公主驸马,更是李二陛下刻意栽培的朝中新锐。
圣眷滔天,后台庞大。
此番暗中勾结世家,若是只稍稍挫其锐气,不伤及性命,尚且有转圜余地。
可一旦李斯文身死江南,届时朝野震动,龙颜大怒,朝廷必然彻查到底。
但凡有半点嫌疑、或有能力动手之人,绝对逃不过百骑司的缉拿拷问。
而他张亮,身居沙洲副总管,就近可控局势,最有作案条件。
首当其冲便是头号怀疑对象,绝无侥幸可言。
若再被查出,曾与弘农杨氏暗中通信、谋害重臣...
最轻也是个下狱论罪、褫夺官职、贬为庶民,终身不得复用。
张亮一生执念功名,却也极度惜命。
与李斯文较劲,最坏结果也不过是颜面尽失,受人耻笑,尚能保全权势,安稳脱身;
可若参与谋害李斯文,稍有不慎,便是十死无生。
心里自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