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正直

医院的保安来了,周护也急匆匆从十楼下来,路采薇连忙与郭浪,周护一块儿把薛穆扶起来。

陆荷惊魂未定,死死拽着薛穆的衣襟,脸上凄凄惶惶,还带着泪痕,真是我见犹怜,几个夜间在医院走廊里和衣而眠的病患家属都忍不住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没和老太太同仇敌忾。

薛穆的脸色铁青,怒气勃发,整个人简直像是暴跳如雷的狮子,盯着郭浪和周护厉声道:“你们是不是男人,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子面对这种事儿?”

郭浪哑然无语。

周护一脸的愧疚。

路采薇看到薛穆瞥了她一眼,目光冷淡如冰,心里咯噔了一声,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叹了口气,拿了棉签和纱布苦笑道:“还是赶紧包扎一下伤口。”

薛穆听而不闻,只低下头去看陆荷的情况,小心翼翼地抚了抚她的长发,低声哄道:“别怕,没事儿了。”

他一直牵着陆荷的手,看到上面有一道青紫的痕迹,脸色越发难看。

路采薇也没说什么,只把手里的纱布酒精交给周护:“你盯着点儿,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伤,我先回家了。”

周护讷讷点头,郭浪干脆送她出医院大门。

今天晚上不该路采薇值班,她睡在休息室,只是在等薛穆来接而已,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好像只能自己老老实实地打车回家。

郭浪要值班,只把她送到医院门口,叫了辆出租。

“你该自己买一辆,要不然上下班都不方便。”

路采薇顿时笑了:“谁说我没车?当年姑奶奶开着玛莎拉蒂四处横行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啃课本呢。”

家里离医院稍稍有些远,她本来可以住医院宿舍,只是母上大人有命,命令她必须要回家去住。

身为路家的小女儿,路姑娘除了在青春叛逆期时,做出过违背路家太后的意愿的事情之外,其它时候对太后娘娘向来是言听计从,不敢有丝毫违逆之处。

没办法,别人家多是严父慈母,在他们路家,父亲是溺爱女儿的好爸爸,很好糊弄,母亲却是冷面夜叉一枚,没人愿意闲来无事感受一下其恐怖之处。

街上贴了许多海报,医院门外不远处的红太阳电影院门外的售票处前,夜深人静了还是有人来往。

丽娜姐说,她看电影浪费了十三包纸巾,可实际上……自己写剧本的时候,是打算写一部喜剧。

路采薇隔着出租车的车窗,看墙上的海报上那字形扭曲古怪的标题——妖怪拯救世界!

恍然间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路家在这座沿海的大城市南市,也就只是中等偏下的人家,路采薇的父母,路商和李翠萍,一个退伍之后开了家修车店,做了三十多年,还是一家小小的修车店,另外一个做了一辈子的幼儿园老师,到退休也没积攒下什么钱。

不过,也不算很差了,至少能在南市买一座一百多平的房子,已经难得。

路采薇悄无声息地进了门,没惊动早就陷入梦乡的父母,回到卧房,点亮了台灯,去并不曾和往常一般取出日记本写日记。

她想,她和薛穆持续了两年的这段恋爱关系,大概真的必须结束了。

现在的网络小说上习惯把妄图脚踏两条船的男人叫渣男,可薛穆虽然貌似想要脚踏两条船了,路采薇却实在很难把他和渣男联系在一起的。

他是个好人。

属于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真正的好人,三观端正的要命,正义感十足。

他会在歹徒抢劫的时候把女友护在身后,告诉身高体壮,手持刀具的歹徒,钱都可以给,但你要是敢碰薇薇一下,就是死,我也要拖你一起下地狱。

凶狠又坚定。

他会三个月节衣缩食,把所有的工资捐给做不起心脏手术的孩子。

他会一个人独立抚养资助他老师的遗孤,管穿衣吃饭,还管读书,明明年纪大不了几岁,愣是像多了个女儿。

陆荷作为被照顾到如此地步的女孩子,动了心很正常,不动心才不对。

路采薇苦笑,自己算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话,那陆荷岂不是比自己更应该许?

就是薛穆劈腿,路采薇想,她也很难去恨他。

问题是,薛穆绝不会去劈腿,他有道德洁癖,甚至就算自己主动提出分手,他也不大可能扭头就去娶陆荷。

谁让他是真心觉得自己是把陆荷当亲妹妹看待。

一团乱麻。

路采薇趴在桌子上看如豆灯光,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果然让阿山说对了。

记得那一年,阿白死了,还尸体都没寻回来,所有重要的朋友一个不剩,她一时万念俱灰,一发狠就从楼上跳下。

阿山抱着她在半空中荡秋千时,没有训斥,眉眼柔和,只道:“别着急,你总会有一天,愿意